一匠唐

【原生之罪-池陆】看电影去

陆离的字典里，没有委婉两个字。

池震最开始和陆离合作吧，就觉得陆离这人，太直接。

不好相处。

平时大家再怎么不对付都得表面笑嘻嘻一下，陆离没有表面，你一看他就跟看见个人体标本似的，满心满眼都是咬人的龇牙样。

不过好歹是比较好看那类。

相处久了，就觉得，误会了，陆离也不是不想笑。

——大概是面瘫吧。

半边脸中风那种。可惜了那张脸。

池震这么想着，觉得陆警官也怪可怜的，然后就在陆离的冷脸前，笑得越发灿烂。

池震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知道凡事都要商量着来，而且大部分商量都跟小年轻暗恋似的，满是“你懂我也懂你不懂我也觉得你懂”的矫情劲。

可陆离不管是和同事还是证人，就一句话——没商量。

这种性格，在盘问审讯的时候，还算有好处，压得住场。陆离硌人的眼神一梭子飞过去，池震就充当翻译官抬着下巴补一句：你说呢。

能给对方心理和生理都造成全方位无死角双重打击。

但不代表你这招能用其他地方啊。

陆离救了一被绑架的姑娘，人名校艺术生，家庭背景好，拉大提琴的，经常出国比赛那种。

女孩长得特别娇小，被绑架那几天嗓子都哭哑了。池震陆离带人找着她的时候，正蜷缩在角落，衣服破破烂烂，披头散发的。

池震立马收了枪，让大伙儿都往后退点，陆离看着拼命往墙边蹭的女孩愣住了。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陆离脱了外套遮住女孩，搂着女孩就往怀里庇护着。

女孩挣扎了一会，肩膀耸动着撑开沙哑的声带放声大哭。

泣血一样，呕出多日来的苦痛难堪。

池震还震惊着呢，一瞧陆离抱着女孩轻轻拍打的姿势，眼底藏着绒花似的清澈柔意。

——得，当女儿疼了这是。

池震感动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然后整个桦城警局都知道陆离正在被一个女大学生追求。

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那誓不罢休的架势，要真是哪天带着大提琴到警局门口表演看家本领向陆离求爱，池震都不觉得稀奇。

陆离面无表情磕磕巴巴地请走了几次，女孩也磕磕巴巴地问能不能请陆离参加自己的演奏会。

挺合理，救命恩人嘛。

明明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池震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平心静气。

最终池震也去了。

因为陆离在特别正经地告诉姑娘：“当时您那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女儿，父爱泛滥，情绪比较激动，您别介意”之后，蛮有兴趣地接过快哭了的女孩手里的邀请函，手肘磕了磕池震问他要不要一起。

我其实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给一诺报个兴趣班。

——好爸爸陆离，如是说道。

池震佛了。

本来再怎么也应该安慰安慰人姑娘，但看着陆离验钞似地翻看演奏会曲目单，池震怎么也没控制住上扬的唇角。

本来嘛，这种事儿它就不能委婉着来，该断则断，陆离这直接的毛病在这儿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哦？

所以这就是你到现在都不敢和陆离表白的理由吗，池警官。

池震栽了挺久了。

他重伤那次，陆离红着眼睛跟着担架上车，一路上池震还撑着生命条最后一丝红和技能条的满蓝看似怼人实则宽慰地单方面对搭档输出。

陆离一脚踢过去吓得随行医生以为他要行凶，结果只是踢歪，重重磕上车壁。

陆离：你他妈给我闭嘴。

声音一出，惊得池震死命扭过头看人。

陆离那声线绷得可紧，隐约的哭腔都跟濒死的幼猫一般凄惨。

池震彻底老实了。

最后临进手术室，视线浑得能赶上枪版电影画面，只看见陆离苍白着脸被拦住不让再跟，伸出一只满是血的手，眼神里的关切硬生生冲破晦暗不明的视网膜扎在池震跳动渐缓的心房，一扎一个口子，一个劲儿往外漏东西。

——老一辈的都说人死前一辈子的记忆走马看花，幻灯片似地刷刷连放，池震心脏被那个眼神扎了个口子，啥回忆都给漏没了，漏得眼前只剩下陆离的模样，或站或坐，或嗔或笑。

还都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老子这回要是没死，陆离你等着......

当然陆离没等到。

池震表示他这不是怂，是战略性撤退。

行。可以。

池震觉着陆离反正目前也没对谁有这意思，不然，就守着吧。

那近水楼台，它还能先得月了不是？

然而池震楼台还没搭起来，外边路过的小姐姐就琢磨着要来捞月亮了。

池震觉得不行，自个儿养的猫不能让别人撸了毛去。

这野猫喂了这么些日子，也该跟人回家了吧？

池震偷猫去了。

“陆离，最近这电影你觉得怎么样？”池震手机一挥：“就这。”

陆离正好没案子，在发呆，一瞧：“还可以吧。”

池震瞧着猫探头了，正准备呼噜一把毛，陆离叭叭就讲开了。

“这电影评分还行，主演是......导演以前的作品有......他的风格我个人认为......电影的预告我也看了，主要内容无非是......”

你他妈分析案情呢？

池震觉得这猫可能有点傻。

“你看过？”

“还没。”

没看过哪儿那么多废话。池震暗戳戳靠近：“哎，那要不咱们——”

“这电影我感兴趣，下班一起去看？”

温妙玲向你发出邀请。

陆离稳稳接住并比了个OK：“好啊。”

池震：？？？

两个人转瞬之间达成共识，池震眼看着到手的猫被别人逮走了。

“陆离你出来。”

池震把陆离扯到警局走廊上：“你怎么能答应她呢？不是我先问你的吗？”

“你问我电影怎么样又没约我看。”陆离挑眉：“你想看？那一起呗。”

一起个屁。池震心态崩了：“那两个人和三个人它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你口味太重了吧！”池震都被堵得口不择言了：“你答应她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陆离不耐烦了：“那你想和我看电影你直说啊。”

池震觉得自己一腔真心淋了头：“我这不想着委婉一点，迂回一点嘛！我直说咱俩约着看电影你能愿意吗？啊，我直说，直说‘陆离，最近有一电影不错，我想约你，就咱们两个人’——”

“行。”

“你能答应才有鬼了我——啊？”

“行。”陆离瞥了池震一眼：“赶紧订票，我去给妙玲说一声，让她另约人。”

“哦。”池震心跳还没回笼，脑子有点没充上血，下意识吃味儿地白话一句：“‘妙玲’，你叫得可真亲。”

说完池震被陆离奇怪的眼神看得直想鞠躬。

陆离往温妙玲的工位去了。

池震喜滋滋地掏出手机订票，心里刚在《陆离观察手册》上又记下一笔‘有话直说’的相处之道，耳边就传来陆离平静的一句：

“温警官，今儿电影约不了了，你看要不让鸡蛋仔补上。”

警局里同事们的手都停了。

温妙玲眉毛都快挑上天了：“你叫我什么？”

“温警官。”

池震没忍住。

笑得过于大声。

“看电影”这段本人亲身经历。

没错，要约电影直接说，别整那虚头巴脑的！

(最新一集“录口供”太帅了吧卧槽